小炮

我们的爱情

这是前段时间的一个脑洞

第一次写文,文笔渣,还望见谅

背景是文【了个】革,贺红老夫老妻模式

因为不是特别了解,也没有太多时间查资料,所以背景以及细节有BUG,还望指正。

一些敏感字。怕被查水表,所以用字母表示,应该不影响理解。。。吧

一发完

番外刷卡上车


正文

“毛儿,今天吃什么?”贺天才进门,自行车还没推进门口的杂物间就朝厨房问。

“还不是和昨天一样。今儿厂里让加班,回来晚了。你可以先去洗个澡。”红毛在厨房里边做饭边跟贺天说话。

“行。你们那儿今儿怎么让加班了?”贺天进了里屋边换衣服边问道。

“不知今天,以后都得加。你呢,怎么也这么晚啊?”红毛倒了一点儿油进锅里,把切好的干椒段和拍好的蒜扔进去,一下子就爆出香味来,接着把青菜倒进锅里。

“还不是开会呗。这炒青菜挺香。你今早不说换肉去了么,肉呢?”

红毛嗤笑一声,“瞧把你馋的。去了。去晚了,没排到。明儿去。饭好了,你别洗澡了,先洗手吃饭吧。”说着,就听厨房里停下了翻炒的声音,“过来端下菜。”

“你们学校今天开会干嘛?不是前两天才开过么?”红毛接过贺天添的饭问道。

“又有新主张了,要我们学习。”贺天自己添了一碗坐在红毛对面吃起来。

“我们也是。今天让留在厂子里贴宣传页大字报。”

说到这,两人都有些压抑,没怎么说话。直到睡觉时都没说几句。

第二天一大早,红毛就起床了。贺天迷迷糊糊地问他起这么早干嘛。

红毛道:“有人馋肉馋了俩儿月了,我这不是出去领肉去。”说完红毛就出去了。贺天翻了个身,继续睡。

其实原本贺天不用过这样的日子。自己老爸是中将,他又是独子,算是根正苗红的高干子弟。如果不是和红毛的事让老爸知道,他说不定会是个前途无量的政坛新秀,哪里用得着为几两肉的事操心。这些贺天不是没有想过。那他后不后悔。也没有,他们打小就认识,红毛虽然毛病多,但是在贺天曾经对未来的每一个幻想中,红毛都扮演着一个最重要的角色。所以,虽然生活有时候窘迫寒酸,街坊邻里也没少讽刺刁难,但因为有红毛,贺天也愿意忍受。

 

下了班,贺天往包里塞了袋卤肉就往家里赶。又是隔了几个月的荤腥,贺天迫不及待地想回去,让红毛把肉切好,倒上两杯酒,肉香就着酒香一起下咽,别提多安逸了。

“哪来的肉?”红毛见贺天一进门就兴高采烈地窜进厨房把一块肉倒在砧板上。但是,他很不高兴,“又是那个李梅给你的吧?”

“不是”听红毛语气不善,贺天立马否认。

“哼,你当我傻?李梅她爹是屠宰场的。这年头除了她,谁有能力这么大方。我掂掂,得有半斤呢。”红毛拎起那肉来,“这可够情深义重的啊。”

“你这明枪暗箭地挤兑谁呢。是李老师给的又怎样?不吃拉倒!”被红毛这么一念叨,贺天的火气也上来了。

“……还李老师。得这么份大礼,平时没少跟人家献殷勤吧?”虽然几个月没开过荤,但是红毛就觉得这肉怎么看怎么恶心。

“你再说一遍!”

“……贺傻逼,你自己吃去吧!”红毛把手中的筷子甩在灶台上,抬腿出了厨房进里屋去了。

贺天看看肉,气闷地去院子里抽烟。

等贺天回屋的时候,只见饭桌上摆着冒着热气的饭菜。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家伙。他看了看里屋,嘴角向上勾了勾,走了进去。

“咱两能别这么置气了么?为这李老师都吵过几回了。前段时间李老师想把她弟弟弄进我们学校。那小伙子以前帮过我个忙,我就帮着说了两句话,然后她弟弟昨天入职了。今天的这个肉是李老师送来的谢礼。”果然这个李老师就是自己和红毛只见的导火线,以后别招惹了。

“要谢也得是她弟来谢。她上着赶着的,你不会拒绝啊?”听了贺天的解释,红毛也消了点气,他进了厨房,拿过一根刚才从院子里摘来的黄瓜,一刀下去,切成两半。贺天跟进去看得心惊胆战的,下意识地捂了捂某个部位。

“我不是拒绝不了么,人家硬要给。反正我也算是出了力了,不拿白不拿。”见红毛口气软下来,为了自己的幸【性】福,贺天赶紧补充道。

“反正你以后少和她来往。她鼻子旁边那么大颗媒婆痣,上边儿还有毛。她对你的心思全世界人都清楚。”

“是是,以后再不和她多说半句废话,”红毛对那位李老师的评价可让贺天乐的,“嘿嘿,这说明你男人我还是挺有魅力的不是。所以,你得对我好点儿。三从四德什么的我就不强求了。进屋得热茶奉上,好菜好汤伺候好……”突然一片菜叶子甩在贺天脸上,让他住了嘴。

“你他妈还是和那媒婆痣老师相亲相爱一辈子去吧!”瞪了贺天一大眼,红毛就端着切好的肉和凉拌黄瓜出了厨房。

吃完饭,贺天在桌前批作业,红毛在一边叠晾干的衣服。

“毛儿,”贺天突然出声,“我不会和那个李老师有什么瓜葛,也不会和别的人好。我贺天这辈子只和你好。”

贺天一脸认真的宣言,让红毛瞬时就羞红了脸,也有些感动,贺天向来是说到做到的人。他连忙咳了一声,“说这干嘛。我知道的。”

“……我这感人肺腑的宣言你就这反应?”见红毛反应平平,贺天不干了,“来,你得怎么回应,咱们说清楚。”

“我不是说知道了吗?”见贺天朝自己走来,红毛警惕地向后退了退,可惜被沙发挡住了,“我告诉你,别动手动脚啊!”

“我今天就偏要耍流氓了。”

 

 

 

红毛家斜对门那院里去年搬进了对夫妇。那妇人是个爱嚼舌根的。平时总坐在院门口和着几个婆娘道张家长李家短,嘴巴还刻薄毒辣,没什么不敢说的。

这天贺天推着自行车从她门前经过,她朝门口泼了盆脏水,差点溅在贺天身上,然后就听她拉着同院的妇人大声说道:“你说这是什么世道。男人玩个臭后门子,还不遮掩着点儿。用不用也出个彩报什么的宣传宣传,让全世界人都来瞧瞧。”

另外的那个妇人也随身附和道:“这天底下就有些不要脸的。能怎么着,等天收呗。”

这话太恶毒,贺天停在那两人面前,狠狠地瞪着他们。若按照以前的性格,贺天必然会让他们吃不完兜着走,但现在,他知道,局势紧张,夹着尾巴做人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我们厂里今天开除了一个人。”在院里乘凉时红毛说道。

“怎么的?”贺天随口问了一句,事实上他不是很感兴趣。从进门起,他就有点心不在焉。

“张忠媳妇领着一队人揭发检举了李老二家还留着旗袍高跟鞋。说他们是走资派。”红毛摇了摇头,“还好我们两个单位离得远,不然可得麻烦了。”

贺天握着红毛的手,紧了紧,“你在厂里收敛点儿脾气,能忍的就忍。别让人揪了小辫子。今天展正希来我们学校接他侄子。他跟我说,让我们注意着点儿了。”

“就是那个副省长秘书展正希?”

“对。”

“他什么意思?”

“可能又要革【了个】命了。”

“这次又革谁的命?”

“不清楚。但是展正希说,有个大人物已经被打上标签被关起来了。”

“这么严重。”

“总之,万事小心。”

“嗯。你也是。”

 

李老二检举了自己老婆。现在她正被前面的两个人用绳子拉着游街。她胸前挂了个写着“反革【了个】命分子”的牌子,披头散发。围观的人一边叫骂,一边不断往她身上扔泥块,臭鸡蛋,烂菜叶等秽物,甚至有人捡起一块石头朝她的头砸去,她一个踉跄差点跌倒,等她抬起头时血从她肿得老高的额头上流得满脸都是。整个人呆滞木讷,惨不忍睹。

红毛看不下去,转身往家走。

两人躺在床上,红毛转过身看着贺天。这张脸真的是他见过的最俊俏的脸。他顺着他的眉毛往下摸到了嘴唇。

“怎么还没睡?”贺天睁开眼睛。

“贺天。”

“嗯。”

“我今天见着李老二媳妇游街了。”

“我也听说了。”

“我们会不会也……”

贺天抱紧了红毛说,“不会的。”

然而,整个事态的发展超出了贺天和红毛的预想,甚至超出了全国很多人的预想。这场运动席卷了这个国家的几乎每一寸土地。在这场浩劫中,有的人就像加入了一场狂欢,有的人却如同身陷地狱,万劫不复。

红毛是去上班的时候被抓的。他刚到厂里,就听广播里叫全场人去操场上集合。领导在前面抬着喇叭大声地鼓动人们互相检举揭发。虽然红毛更年轻时打架斗殴无所不为,但是进了厂里这么些年也学会了收敛,低调。所以,厂里大部分人不说跟他关系有多好,但明面上都客客气气的。

“我举报有人搞资本主义歪风。”一个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异常响亮。

“谁?”领导问。

“就是那个红毛!”声音笃定地说,“他是个恶心的同性恋!”说完,大家都看看向红毛。红毛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对。我也听住他们那里的老赵说过。他和另外一个两人总是腻在一块儿。”另一个也附和道。

红毛看向他们。第一个举报他的是个平时不说话的家伙。他还记得,这人半年前媳妇得了病,家里快揭不开锅了,自己还瞒着贺天省下口粮偷偷接济了他两个月。其他的人,也是平时互相说笑扯皮的。现在却个个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审判着他。

世态炎凉。

当红毛被他们绑起来的时候,他想到了这个词。

他和另外一个被举报的同时被绑着跪在地上,两人胸前分别挂着一个牌子,他的上面写着“同性恋 乔丹”,乔丹两个字上面还被画了大大的叉。下午时分,日头毒辣,红毛他们两个就这么跪在空地上,身上头上尽是厂里其他人扔上去的东西,狼狈不堪。

到了晚上,手臂上带着红色袖章的几个人将他们两人拉扯着到空地的讲台上跪着,先是一番审问,红毛的脾气,终是没忍住和他们反驳理论,台上一个恼羞成怒的人一脚踹在他的心窝上,红毛当即一口血吐了出来,半天喘不上气。接下来,他被判为“现行反GM”分子,被台上的,甚至台下的一群人围在中间毒打。等到他们停下来的时候,红毛已经躺在地上神志不清了。

 

因为红毛这段时间经常连夜加班,所以对于这晚红毛夜不归宿贺天也只是自己躺在床上抱怨了两句就睡了。

第二天早晨,当一群人浩浩荡荡地闯进他家的时候,他才知道红毛昨天就被抓去P斗了。还没来得及为红毛担心,贺天自己也被这一群人反手扭在背后带走了。

贺天和红毛的性子在本质上其实是差不多的。只是相比较下来,贺天更加会审时度势。然而,他的识时务也没有让他从毒打中幸免。只是这场正义的群殴结束时,贺天还意识清醒。

贺天的父亲在贺天被抓的第三天才知道自己的儿子被抓去批D了。还好,他们给他安的罪名是“同性恋”而不是别的什么“反D派”之类的不可饶恕的罪名。他动用了自己的一切关系,最终以“是反D派同性恋乔丹迷惑了贺天”的理由将贺天救了出来。

虽然说救了出来,但是贺天并没好多少。他身上没有一块好肉,甚至不能自理,进了医院也是几次差点停止呼吸。等到他彻底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月。

他记起红毛被抓走的时候在医院大闹了一场。贺将军得知,赶来医院一脚踢开病房的门。

“堂堂中将的儿子,你说你像什么话!”

“我要去救他。他最怕疼。”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一下子又从床上翻了下来,“不行,我要去救他!”

“你到底清醒了没有!”见勤务兵赶紧过去想把贺天扶回床上,但是他还奋力挣开,贺将军简直怒气冲天。

“爸,爸,您救救他吧,”贺天控制不住自己,眼泪簌簌往下掉,鼻涕淌进嘴里他也不管,“您能救他的。”

看着自己曾经不可一世的儿子,如今这么狼狈难看,贺将军内心的悲凉之余,免不了对那个祸害了自己儿子的小瘪三的怨恨更深了。

“不可能!”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贺天从癫狂的状态中醒过来,看着这间住了十多天的病房还有站在一边的父亲,有一种虚幻的感觉。

看着自己儿子镇静下来,贺将军默默舒了口气,“我看你已经清醒了。那就好好养着吧。”说完转身打算离开,但是贺天的一句话让他定住了脚。

“爸,如果您把他救出来,我愿意去结婚,从此和他断绝一切关系。”抱着渺茫的希望,贺天看着天花板,木然地说道,“您知道,我从小到大,说到做到。”除了曾经答应红毛一辈子和他好。

“你想清楚就好。”贺将军重重地叹了口气。

 

 

 

贺天拿着铁锹挖了半天,才把坑挖好一半。他坐在挖上来的土堆旁边点了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今天天气不错,不过贺天对这样的天气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厌恶和恐惧。他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见到红毛也是这样的天气,晴空万里。从此之后,这艳阳高照的天气便是他心中最沉重的阴霾。

听说红毛是被一个红袖章一棍子打在腰上打死的,大概是肝脏被打破了之类的吧。贺天想象着,觉得自己的腹部也开始疼起来。他伸手去捂腰的时候感觉到有水滴滴到手上,抬起手一看,竟然是一滴眼泪。然后,不断地有泪珠滚落下来,越来越密集,直至最后,贺天再也控制不住,坐在这个还没挖好的墓坑前面哭得声嘶力竭,肝胆俱裂。

毛儿,我要离开这里了。去一个听说总是下雨的国家。

我会结婚生子,忘了这里,忘了这段岁月,忘了你。

并不是不爱你,只是没有你的未来,也就不是未来。

我的未来和你一样,死在了那一年。

所以,以后的我不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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